鸽子：足球消亡的那一天

摩洛哥从未掩饰过他们渴望在2025年非洲杯上书写历史的雄心壮志，尽管坦白说，即便是在他们最疯狂的梦里，也绝不可能想象到这场洲际盛宴会以如此尖锐对立、充满敌意与指责的方式落幕——两名足球兄弟几乎在拉巴特引发了一场外交风波。当然，东道主的雄心壮志如今已化为泡影。他们等待重返非洲足坛巅峰的50年，终究未能如愿；他们本应在本土捧起梦寐以求的冠军奖杯，却未能如愿；对于深受国人爱戴、受到国王召见、并肩站在吉安尼·因凡蒂诺和帕特里斯·莫特塞佩博士身旁的足协主席法乌齐·莱克贾而言，这份长达15年的愿景，也未能在他任期内实现——直到2026年1月18日才真正画上句点。然而，那场原本设想的美好结局，终究未能成真。我们最终目睹的，是一场混乱而扣人心弦、令人困惑的赛事收官。比赛最后20分钟的补时阶段，更是引发了无数讨论、分析、深究与猜测，这些话题将在未来数十年里持续发酵。先让我们来梳理一下比赛的大致脉络：塞内加尔最终夺冠，这是他们在过去三届赛事中的第二冠，也是他们历史上第二次捧得非洲杯冠军。比赛进入加时赛，帕普·盖耶一记雷霆般的进球，为塞内加尔锁定胜局。而摩洛哥则在比赛最后时刻错失了一粒点球，遗憾地与冠军擦肩而过——至少，没能抓住在第90分钟，或者至少是加时赛第20分钟的绝佳机会。然而，这场比赛的剧情跌宕起伏，以至于最终的胜负结果和冠军归属，反倒成了次要情节。真正引人注目的，是两记点球判罚——它们几乎让这场重要的国际决赛首次被迫中止。事实上，人们完全有理由认为，比赛中途取消才是正确的决定。首先，塞内加尔在原定8分钟补时的第三分钟，攻入了看似制胜的一球。当时，由于尼尔·埃尔艾纳维面部受伤，比赛被延长了补时时间，他接受了长时间的治疗。阿卜杜拉耶·塞克的头球击中横梁后弹出，伊斯梅拉·萨尔俯身跃起，头球破门得分。塞内加尔球员顿时冲向球场庆祝，毕竟这可是他们首次在非洲杯决赛中取得进球——此前他们在2002年、2019年和2021年的决赛中都未能破门。然而，他们很快便冷静下来，意识到裁判让-雅克·恩达拉在进攻过程中吹响了哨子，原因是塞克疑似推搡了阿什拉夫·哈基米，后者正努力为自己创造头球射门的空间。的确，从画面来看，塞克的手似乎确实碰到了哈基米的身体，而巴黎圣日耳曼的这名球员也在争抢过程中积极参与其中。但哈基米随后踉跄倒地的动作，以及他身体的大幅晃动，让人怀疑这次犯规并不像恩达拉最初认定的那样明显。尽管塞内加尔方面强烈要求裁判回看VAR确认，但恩达拉却并未采纳这一建议，而是直接示意比赛继续进行。随后，比赛迅速转向另一端。摩洛哥开出角球，布拉欣·迪亚斯——本届赛事表现最为出色的球员之一——在埃拉吉·马利克·迪乌夫的逼抢下倒地。起初，恩达拉似乎并未注意到这一事件。然而，迪亚斯对此极为不满，他不仅没有放过迪乌夫的干扰动作，反而径直走向边裁，甚至走到裁判面前大声抗议，恳请全场6.6万名观众加入他的阵营。大屏幕实时转播着他的情绪激动的呐喊，VAR技术团队也频频做出手势，对裁判组的犹豫不决表达不满。球场内的气氛愈发紧张，球迷们嗅到了一丝机会：一个看似无伤大雅的小插曲，或许能让他们在比赛最后时刻赢得冠军。最终，恩达拉还是妥协了。此时，摩洛哥替补席上已有半数球员冲进场内，坚持要求裁判查看录像回放。恩达拉通过耳机得知需要重新审视这一事件后，径直走向场边的大屏幕，双方的技术团队和替补球员纷纷围拢过来，共同关注着裁判的判罚过程。当恩达拉示意判罚点球时，场上再次上演了“西区故事”的一幕：两队球员和工作人员——此前还在为两国兄弟情谊欢呼庆祝——此刻却剑拔弩张，逐渐演变成肢体冲突。他们激烈争论着是否应该启用VAR来确认那个有利于摩洛哥的犯规，却忽略了此前几分钟里本有机会用VAR确认那个有利于塞内加尔的犯规。这种强烈的不公正感，迅速蔓延至球场内一小片塞内加尔球迷区域——那里原本是一片黄色与绿色的海洋，却被红色浪潮所包围。塞内加尔著名的“Gaindé”助威团，一向以和平主义、包容性、赛场清洁习惯和热情奔放的舞蹈闻名，此刻却显得格外坚定，决心亲自介入事态。一些球迷甚至不惜冲进球场，试图质问裁判，保护自己的球员免遭摩洛哥球员的暴力侵犯；另一些则直接与球场安保人员对峙，还有人试图翻越隔离栏，模仿警察和官员的姿态，试图阻止摩洛哥当局进一步涌入球场，避免冲突升级。一些身穿黄色球衣的球迷被安保人员强行带走，而另一些球迷则向球场安保人员投掷杂物，其中一名安保人员因上半身受伤不得不被抬离现场。部分球迷甚至爬上电子广告牌，试图将其掀翻，肆意践踏1XBET的电子显示屏，直至广告牌彻底倒塌熄灭。渐渐地，在球场这个角落，摩洛哥派出的大量防暴警察和各类安保人员终于控制住了局势——尽管有些迟缓。然而，球场上的局面却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发展。在愤怒的主教练帕普·蒂亚乌的指示下，塞内加尔球员开始陆续离开球场通道，只剩下萨迪奥·马内孤身一人留在场上，试图挽救这场决赛的残局。蒂亚乌的动机尚不明朗，外界普遍认为，他此举既出于持续的安全隐患，也可能是对裁判判罚的抗议。赛后，进球功臣帕普·盖耶在接受ESPN采访时坦言：“我们感到非常不公。之前我们明明遭遇了犯规，但裁判却没去看VAR，我们真的很沮丧，正如你所说。”比赛的命运悬而未决，长达数分钟之久：塞内加尔会在比赛即将结束之际选择弃权吗？摩洛哥长达50年的等待，难道就这样草草收场？当前的安全形势，真的足以成为蒂亚乌让球员离场的理由吗？最终，在与前塞内加尔主帅克劳德·勒鲁瓦等人的商议后，马内同意召回队友重返球场。然而，此时球员间的紧张气氛再度升级，塞克与伊斯梅尔·赛巴里之间已经剑拔弩张。盖耶透露：“萨迪奥让我们回到场上，重新振作起来。”在诺贝尔和平奖的未来仍在热议的这一周，这位塞内加尔传奇球星在如此关键的舞台上展现出的沉稳领导力与惊人镇定，无疑值得高度赞扬。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迪亚斯在经历了超过十分钟的等待后，终于迎来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点球机会。然而，就在防暴警察仍在球场另一侧维持秩序、阻止塞内加尔球迷冲入场内之际，迪亚斯却站上了点球点。在这种情况下，比赛真的还能继续进行吗？迪亚斯的情绪变化十分明显。他神情落寞、满目无奈，仿佛早已认命般独自站在点球点上，将球轻轻放在埃杜瓦尔·门迪此前因试图弄脏球而被罚下的位置上。随后，他却踢飞了点球！这张照片记录下了迪亚斯的点球瞬间，他那略显笨拙的射门动作，简直像是在故意把球踢偏。镜头捕捉到，迪亚斯在准备射门时，脸上写满了懊悔与不甘。他甚至在射门前亲吻了一下皮球，仿佛在向命运告别。然而，他最终却选择了踢出一记半途而废的“帕嫩卡”式点球，直接送给了门迪。赛后，不少人猜测，迪亚斯或许是故意踢偏，宁愿做失败的英雄，也不愿成为胜利的恶棍。但这一说法很难成立，因为他在此前的申诉中表现得异常坚决，射门前还亲吻了皮球，而且他特意选择了“帕嫩卡”式的射门方式，而非直接大力抽射。如果迪亚斯真的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觉得过去十分钟的种种不公让他不愿再赢下去，那么他能量的转变可谓天翻地覆。更令人震惊的是，门迪扑出点球后，塞内加尔球员竟毫无庆祝之意，反而显得异常平静，仿佛早已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迪亚斯随即转身，慢悠悠地走回中场圈，这一幕仿佛是一种默契的无声协议。在这样一场高压比赛中，人们本期待看到球员们的反应与回应，可谁也没想到，竟然连一句感谢或祝贺都没有——门迪刚刚救了他们的非洲杯梦想啊！另一种说法则更加令人唏嘘：迪亚斯或许正是在这一刻，积攒了50年的委屈与不甘，决定故意踢偏门迪——毕竟门迪可是个屡次在高压环境下完成“帕嫩卡”点球的高手。与其硬撑着踢进，不如干脆放弃，让尤瑟夫·恩内西里来主罚，这样不仅能避免自己丢脸，还能让摩洛哥失去属于他们的荣耀时刻。也许，迪亚斯只是在漫长的等待中失去了冷静，面对拖延、压力，他最终在最关键的时刻崩溃了。也许，我们永远无法确定，迪亚斯究竟是为了公平而牺牲自我，还是犯下了非洲杯历史上最惨痛的失误。但无论如何，这一幕既令人费解，又令人震撼；既荒诞，又令人迷惑。最终，或许庆幸的是，比赛靠盖耶在加时赛的绝杀获胜，而不是迪亚斯在补时阶段的点球失利。否则，这场失利可能会成为非洲杯历史上的一大污点，甚至可能永久损害摩洛哥与塞内加尔之间的关系。这张照片记录下了塞内加尔戏剧性夺冠的精彩瞬间，他们凭借加时赛的绝杀击败摩洛哥，第二次捧起非洲杯冠军奖杯。蒂亚乌似乎将成为迪亚斯之后的另一位“反派主角”，尤其是如果证实他确实在抗议裁判判罚而让球员离场的话。“[布拉欣]花了很长时间才得以主罚点球，这让他心态受到了影响，”摩洛哥主帅瓦利德·雷格拉吉告诉ESPN，“这场比赛对非洲来说简直是耻辱。”“帕普[蒂亚乌]今晚的做法，根本配不上非洲的荣誉。他现在是非洲冠军了，想说什么都可以，但比赛居然停了十多分钟，”他补充道，“但这并不能为布拉欣的点球方式开脱，他就是这么踢的，我们必须承认这一点。现在我们需要向前看，接受布拉欣踢丢了点球的事实。”重要的是，蒂亚乌的决定不能仅仅被视作这两起事件的孤立反应。实际上，这背后反映的是整个赛事期间不断累积的一种认知：摩洛哥似乎不惜一切代价，甚至采取各种手段，只为确保自己能在非洲杯上占尽优势。从雨果·布鲁斯抱怨南非训练设施，到汤姆·圣菲特质疑裁判执法不公，特别是马里在小组赛中逼平东道主时，再到阿科尔·亚当斯坚持要求记者采访裁判，以及周三比赛期间球童频繁拿走斯坦利·恩瓦巴利的毛巾……这一切都在赛事期间逐渐发酵，甚至让人联想起阿根廷在1978年世界杯上操纵比赛的往事。塞内加尔也曾经历过类似的遭遇，但他们早有准备。周五晚上，塞内加尔足协发布了一份新闻稿，对他们在备战决赛期间所遭受的四重待遇表示强烈不满——包括住宿、后勤保障、训练场地和门票销售——并向非洲足联施压，要求主办方证明其公正性。他们甚至对决赛期间的“偷毛巾”闹剧早有心理准备。门迪的替补门将一度不得不从四名摩洛哥少年手中夺回毛巾——这些少年本应协助比赛顺利进行，而非干扰决赛进程。甚至哈基米本人，也在比赛中参与了这场“偷毛巾”闹剧，可见摩洛哥为了争取每一分优势，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哪怕这意味着他们要利用自身的技术与战术优势之外的手段。这并不是为蒂亚乌的行为开脱，而是希望提供背景，说明他的行为并非单纯针对那两次裁判判罚，而是一场更大范围的抗议——据称，是对摩洛哥整体操控比赛的反击。雷格拉吉补充道：“当一位主教练要求球员离场，当他发表那些在赛前新闻发布会上就已暗示的言论时……他都应该保持风度，无论输赢都一样。”他直指蒂亚乌是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正是他一手导演了那段漫长补时阶段的荒唐场面。目前尚不清楚，塞内加尔是否会因威胁弃权而受到处罚，他们是否会在世界杯上也采取类似举动——比如对阵法国的比赛？抑或他们的行为会开创一种先例：球队只要对VAR的微小判罚或裁判是否启用VAR感到不满，就直接威胁弃权？就像迪亚斯一样，历史会如何记住他们呢？他们会因在最高舞台上挺身而出对抗不公、展现骨气，却可能因此错过非洲杯参赛资格而被人铭记吗？他们会被视为反对VAR的革命者吗？还是会因任性与不良体育精神，尽管中途弃权仍赢得了非洲杯冠军而被人诟病？他们会不会因为拖延比赛重启，导致迪亚斯情绪崩溃，最终却坐享其成而被载入史册？至于非洲杯本身，这届赛事正在经历一场身份危机、重复危机与存在危机——很大程度上正是由赛事主办方自身加速推动的。它的全球声誉（抛开娱乐因素不谈）恐怕很难因这一场臭名昭著的夜晚而得到提升。